第3章
沈父几乎要被气死,扬言要找将军府算账,沈母一个劲的哭,感叹女儿命苦。
有了沈家的支持,沈清辞一点也不惧。
她沈清辞有沈家做后盾,有万贯嫁妆,何必留在这令人窒息的将军府,看他们一家三口的恩爱模样?
既然林景渊要报恩,那她成全他。
锦儿不敢违逆,连忙去拿了嫁妆清单和笔墨。
沈清辞提笔,在和离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字迹娟秀却带着锋芒。
林景渊归府后整整三日,才踏足她的院子,为的不过是冷落她几日,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。
林景渊推门进来,看到桌上的和离书,脸色骤变:“沈清辞,你闹够了没有?”
“我没闹。”沈清辞将和离书推到他面前,“签了吧,从此你我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”
“你休想!”林景渊一把将和离书撕得粉碎,“你我林景渊的妻子,岂能说和离就和离?你若是气不过,我让苏柔给你磕头赔罪便是,何必如此任性?”
“任性?”沈清辞冷笑,“林景渊,你带着别的女人和孩子回来,要求我尊她为平妻,这叫理所当然,我提出和离,反倒成了任性?你的道理,未免太可笑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一字一句道:“我沈清辞的嫁妆,从沈家抬进来多少,今日便要抬走多少。这三年我为将军府挣下的一切,我分文不取,就当是我为这三年的情谊,最后付的账。”
她说完,便让锦儿带人去清点嫁妆。
陪嫁来的沈府的下人早已候在门外,听到吩咐,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搬东西。
一箱箱的金银珠宝,一柜柜的绫罗绸缎,还有那些商铺、田庄的地契,都是沈清辞的嫁妆,如今被一件件搬出来,很快便在将军府的院子里堆成了小山。
林景渊看着这一幕,脸色铁青,却又无可奈何。
这些都是沈清辞的私产,他根本无权阻拦。
林老夫人急得直掉眼泪,却也知道沈清辞的性子,一旦决定的事,八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苏柔站在一旁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,却又很快掩饰过去,继续扮演着柔弱的模样。
不过两个时辰,沈清辞的嫁妆便已全部清点完毕,被沈府的下人抬着,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将军府。
沈清辞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守了三年的府邸,看了一眼站在院中脸色难看的林景渊,没有丝毫留恋,转身坐上了沈家的马车。
车帘落下的那一刻,她的眼泪终于再次落下,却不是因为不舍,而是因为终于解脱。
从此,镇国将军府的沈夫人,成了过去式。
而她沈清辞,将重新做回那个自由自在、被沈家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。
林景渊看着那决绝的背影,气得浑身颤抖,她当真以为,将军府离了她就不行了吗?
他堂堂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,岂容一个无知妇人威胁?
她那么爱他,为他独守将军府三年,哪会舍得离开他?
不过是想拿捏他罢了。
他当天就写下和离书,派人送到沈府。
他看她能硬气到何时,过不了几日,她必定会回来求他。
到时,将军夫人的位置,他可不会留给她了,而是要给为他生下长子的苏柔。
林景渊一心等着沈清辞回头认错。
没有了沈清辞的将军府,却乱成了一锅粥。
起初,林景渊还不以为意,觉得沈清辞能做的事,任何一下人也能做。
而且,她爱了他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和离?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沈清辞那边毫无动静,将军府的问题,却渐渐暴露出来了。
首先是账房。
沈清辞在时,账房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,每一笔收支都一目了然,府中用度井井有条。
可她走后,林景渊找了个老管家来打理账房,那老管家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,又不懂经营,没几日,账本便乱作一团。
府中的铺面、田庄,没了沈清辞的人脉和手段,生意一落千丈,有的甚至开始亏损。
那些之前被沈清辞压下去的商户,见将军府没了主心骨,纷纷上门催债,或是抬高物价,将军府的开销,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其次是府中事务。
沈清辞在时,府里的下人各司其职,规矩严明,从未出过乱子。
可她走后,苏柔试图打理府中事务,却毫无经验,不仅管不住下人,还被那些老嬷嬷们明里暗里地刁难。
苏柔本就柔弱,受了委屈便只会躲在房里哭,林景渊看着心烦,却又舍不得责备她,只能对着下人发脾气,可越是这样,下人越是不服管,府中乱象丛生。
更让林景渊头疼的是,林老夫人的身子也渐渐垮了。
沈清辞在时,每日都会亲自给林老夫人熬汤送药,更是找来各种名贵的药材给她进补,陪她说话解闷,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可沈清辞走后,苏柔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,根本顾不上林老夫人,府里的丫鬟也敷衍了事,林老夫人整日郁郁寡欢,没多久便病倒了。
为了给林老夫人治病,将军府花了不少银子,本就紧张的家底,更是雪上加霜。
这时,林景渊才慢慢意识到,沈清辞在将军府,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她不仅仅是一个妻子,更是将军府的主心骨,是支撑着这座府邸的顶梁柱。
没了她,将军府不到半年,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副入不敷出、混乱不堪的烂摊子。
他想起沈清辞三年来的付出,想起她为了打理府中事务,熬夜看账本的模样,想起她每次收到他的回信时,眼中的期待与失落,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后悔。
可他拉不下脸去求沈清辞回来,更何况,他已写下和离书,苏柔也成了平妻,若是此时去求沈清辞,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?
苏柔看出了他的心思,依偎在他怀里,柔声说:“将军,沈姐姐若是回来,我愿意让她做正妻,我做妾便是。只要能让将军府好起来,我怎样都无所谓。”
这番话,让林景渊更加觉得苏柔懂事,也越发觉得沈清辞太过任性。
可日子越难,他便越想念沈清辞。
想念她的聪慧,想念她的干练,想念她站在账房里,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账的模样,甚至想念她偶尔对他发脾气时的娇俏。
他开始派人去沈府打探消息,却得知沈清辞早已离开京城,去了江南。
林景渊心里一慌,连忙派人去江南寻找,可江南地域辽阔,沈清辞又有意躲着他,派去的人找了数月,却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