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大婚那日,靖王府的红绸从宫门一直铺到靖王府门口,比三年前将军府的婚礼还要盛大。

沈清辞穿着凤冠霞帔,坐在喜轿里,身边是温柔的萧煜,这一次,她的眼中,终于有了待嫁新娘的娇羞与幸福。

林景渊站在人群中,看着那顶远去的喜轿,心如刀绞。

他等着沈清辞回心转意,可等来的,却是她要嫁给靖王的消息。

他想去阻止,想去求她回来,可他有什么资格?

是他亲手推开了她,是他让她受尽了委屈。

如今的她,已是高高在上的靖王妃,而他,却只是一个守着破败将军府、满心后悔的将军。

婚后,萧煜对沈清辞百般宠爱,将她捧在了心尖上。

他从不干涉她的生意,还将自己名下的不少商铺交给她打理,让她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。

靖王府的日子,温馨又幸福,沈清辞彻底走出了过去的阴影,成了京中最令人羡慕的王妃。

而林景渊的将军府,却越发衰败。

苏柔虽然有心打理,却终究能力不足,府中亏空越来越大,就连林景渊的俸禄,也不够府中开销。

苏柔渐渐露出了真面目,开始抱怨日子清苦,与林景渊争吵不断。

林老夫人看着这一切,整日以泪洗面,嘴里念叨着:“若是清辞在,定不会这样……”

林景渊听着,心里更是悔恨交加。

永安七年的中秋,宫中设宴,宴请各位王公贵族。

沈清辞作为靖王妃,与萧煜一同出席。

宴会上,沈清辞身着华服,头戴凤钗,容光焕发,与萧煜并肩而立,郎才女貌,羡煞旁人。

林景渊也在席间,看着不远处的沈清辞,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当年对他的痴迷与温柔,只剩下疏离与淡然。

酒过三巡,林景渊终于忍不住,借着酒劲走到沈清辞面前,声音沙哑:“清辞,我错了,你回来好不好?”

沈清辞抬眸看他,眼神平静无波:“林将军,你喝醉了。”

“我没醉!”林景渊抓住她的手,急切地说,“清辞,我知道我错了,我不该带苏柔回来,不该让你受委屈。你回来,我立刻休了苏柔,我们回到从前,好不好?”

“从前?”沈清辞轻轻抽回自己的手,冷笑一声,“林将军,从前早就过去了。我沈清辞,从不走回头路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身后脸色苍白的苏柔,继续道:“更何况,我如今是靖王妃,与你林将军,早已是云泥之别。”

萧煜走上前,将沈清辞护在身后,冷冷地看着林景渊:“林将军,自重。”

林景渊看着萧煜护着沈清辞的模样,终于明白,他永远都失去她了。

他踉跄着后退几步,看着沈清辞的背影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他想起了大婚那日,她穿着红妆,站在将军府门口送他出征的模样;想起了她熬夜打理账本,疲惫却依旧笑着对他说“府中一切有我”的模样;想起了她和离时,决绝又伤心的模样。

原来,他弄丢的,是那个最爱他、也最值得他爱的人。

而沈清辞,在萧煜的陪伴下,转身走向了属于她的幸福。

从此,镇国将军林景渊的后悔,与她无关。

她的余生,有靖王萧煜的守护,岁岁年年,皆是繁花。

永安七年秋,江南漕运传来急报。

连日暴雨冲毁了苏州至杭州的漕运河道,数十艘粮船滞留港口,不仅延误了京城的粮饷供应,更让沿岸商户损失惨重。负责漕运的官员束手无策,急报一封接一封送进靖王府。

萧煜看着案上的急报,眉头微蹙。

江南是大靖的粮仓与钱袋,漕运一旦中断,不仅会影响民生,更可能被朝堂对手抓住把柄。

他抬眼看向正在整理商铺账册的沈清辞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清辞,江南漕运之事,你可有想法?”

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账册,走到案前,仔细翻看急报。

她在江南经营数月,对漕运的情况早有了解——这条河道年久失修,平日里便常有淤塞,此次暴雨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更关键的是,沿岸的漕运商户与地方官员勾结,垄断河道修缮权,中饱私囊,才导致问题积重难返。

“王爷,”沈清辞指尖点在急报中“河道淤塞”四字上,眼神清亮,“漕运的症结不在暴雨,而在人。若想彻底解决,需先理清商户与官员的勾结,再重启河道修缮。”

萧煜眼中闪过赞许:“你有具体章程?”

“有。”

沈清辞取来一张江南漕运地图,在上面圈出几处关键港口,“我建议分两步走:第一步,由王爷派亲信侍卫接管漕运监管权,切断商户与地方官的联系,同时组织沿岸百姓临时疏通河道,先让粮船通行;第二步,我亲自去江南,联合那些不愿同流合污的商户,制定新的漕运章程,明确修缮费用分摊与利润分配,从根本上杜绝贪腐。”

萧煜握住她的手,指尖带着暖意:“江南路途遥远,此事凶险,我怎舍得让你去?”

沈清辞笑了笑,反握住他的手:“王爷放心,我在江南有商户人脉,又有锦儿和王府侍卫随行,不会有事。况且,漕运之事关乎江南民生,我既是靖王妃,理应为王爷分忧。”

三日后,沈清辞带着锦儿与十名王府侍卫,启程前往江南。

抵达苏州后,她没有先去漕运衙门,而是直接去了之前合作过的绸缎庄。

庄主张老板是个耿直之人,对漕运商户的垄断早有不满,见沈清辞到来,立刻将自己所知的勾结内幕和盘托出——负责漕运的李通判与最大的漕运商户王老板暗中勾结,每年侵吞的修缮银高达十万两,此次暴雨后,他们更是故意拖延疏通,想借机向朝廷索要更多拨款。

沈清辞听完,心中已有计较。

她让张老板联络其他受垄断打压的商户,自己则带着侍卫去了滞留粮船的港口。

港口边,粮商们愁眉苦脸,船夫们无所事事,唯有几个穿着官服的人在一旁闲聊,对粮商的哀求置若罔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