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她叫来苏柔询问,苏柔起初还抵死不认,直到林老夫人让人搜查了她的房间,找出了变卖首饰的当票,她才哭哭啼啼地承认。
“娘,我也是没办法啊!”苏柔跪在地上,眼泪直流,“我娘家弟弟要娶亲,急需银子,我身为姐姐,总不能不管吧?再说,将军府如今这般光景,这些首饰留着也没用,不如换些银子补贴家用。”
林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胡说!那些首饰是林家的传家宝,怎容你私自变卖?你弟弟娶亲,与将军府何干?你这是在掏空将军府啊!”
恰好林景渊从军中回来,听到两人的争吵,走进屋中。
苏柔见林景渊回来,连忙扑到他怀里,哭诉道:“将军,我真的是为了将军府好,我娘家弟弟实在困难,我才……”
林景渊看着苏柔梨花带雨的模样,又想起她曾救过自己的命,心中的怒火竟渐渐平息。
他扶起苏柔,对林老夫人说:“娘,苏柔也是一片好心,只是方式不对。如今将军府确实困难,些许首饰罢了,卖了便卖了,日后我再挣回来便是。”
林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景渊:“景渊,你怎么能这么说?那些是传家宝啊!你忘了,这些年是谁在支撑将军府?是清辞啊!若清辞在,绝不会让将军府落到这般田地!”
提到沈清辞,林景渊心中一痛,却依旧维护苏柔:“娘,清辞已经走了,多说无益。苏柔是我的妻子,我自然要护着她。”
林老夫人见儿子执迷不悟,气得当场晕了过去。
林老夫人病倒后,需要名贵药材调理,可将军府早已拿不出银子。
林景渊四处借钱,却因之前将军府的亏空,无人愿意放贷。他只能去求那些昔日的同僚,却屡屡碰壁。
苏柔见林景渊借不到银子,便开始抱怨:“将军,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,连给娘治病的银子都没有,当初我真是瞎了眼,才会跟着你!早知道这样,我还不如留在边关,找个富商嫁了!”
林景渊愣住了,他从未想过,苏柔竟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他看着苏柔脸上的嫌弃与不满,想起她往日的柔弱与体贴,才猛然意识到,或许自己一直都看错了她。
“你说什么?”林景渊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你当初说愿意跟着我,无论贫富,都是假的?”
苏柔见林景渊动怒,心中有些害怕,却依旧嘴硬:“我当初救你,是以为你能给我荣华富贵,可谁知道将军府这么穷!我为你生了儿子,难道还不能抱怨几句吗?”
就在这时,下人来报,说苏柔的娘家弟弟带着人来将军府,想要再拿些银子。
苏柔听到后,眼睛一亮,连忙起身想去见弟弟,却被林景渊一把拉住。
“你还要拿?”林景渊的眼神冰冷,“将军府已经被你掏空了,娘还在病床上等着银子治病,你竟然还想着你的娘家?”
苏柔挣脱开林景渊的手,冷哼一声:“我娘家人才是我的亲人,你娘死活与我何干?林景渊,我告诉你,若你再拿不出银子,我就带着念安离开,找个能给我好日子的人!”
说完,苏柔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林景渊站在原地,心如死灰。
他终于看清了苏柔的真面目——她并非柔弱善良,而是自私自利,当初救他,不过是看中了他的身份与地位。
他想起了沈清辞,想起她三年来为将军府的付出,想起她和离时的决绝,心中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当初若是没有被苏柔的表象迷惑,若是没有提出封平妻的要求,沈清辞是不是就不会离开?将军府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?
可如今,说什么都晚了。
苏柔的娘家弟弟来了将军府后,不仅没有体谅将军府的困境,反而狮子大开口,要求林景渊拿出五百两银子,否则就带走苏柔和林念安。
林景渊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可奈何。
他知道,苏柔早已心思活络,若是拿不出银子,她真的会离开。
可将军府早已空空如也,别说五百两,就连五十两都拿不出来。
苏柔见林景渊拿不出银子,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,准备离开林家。
林景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。
他走上前,拦住苏柔:“你真的要走?念安是你的儿子,你也不管了吗?”
苏柔冷笑一声:“念安是林家的种,自然该留在林家。我带着他,只会拖累我。林景渊,我们好聚好散,日后你我互不相干。”
说完,苏柔便推开林景渊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将军府,只留下林念安和一堆烂摊子。
林景渊抱着哭闹的林念安,看着空荡荡的将军府,心中一片茫然。
他想起了沈清辞在时,将军府的热闹与生机,想起她为府中事务忙碌的身影,想起她对林老夫人的孝顺,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,下人来报,说田庄的佃户因为交不起租子,已经纷纷逃走,田庄无人打理,眼看就要荒废。
还有之前沈清辞打理的那些铺面,因为无人善于经营,早已倒闭,欠下的债务还被债主上门催讨。
林景渊走投无路,只能将将军府的房产和田庄抵押出去,用来偿还债务和给林老夫人治病。
可即便如此,依旧杯水车薪。
林老夫人见将军府彻底败落,自己又久病不愈,心中郁结,病情愈发严重,没过多久,便撒手人寰。
林老夫人的葬礼办得极为简陋,只有几个昔日的老部下前来吊唁。
林景渊穿着孝服,跪在灵前,看着母亲的灵位,想起她生前对自己的期望,想起她对沈清辞的疼爱,心中的悔恨几乎将他吞噬。
葬礼结束后,林景渊带着林念安,搬到了一间破旧的小院里。他卖了将军府,失去了母亲,失去了苏柔,只剩下一个年幼的儿子和满身的债务。
他曾是京中人人敬仰的少年将军,如今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之人。
他开始四处找活干,却因为之前的身份和如今的落魄,无人愿意雇佣他。
偶尔有昔日的同僚看到他,也只是远远地避开,或是投来同情的目光。
一日,林景渊带着林念安在街上乞讨,恰好遇到了沈清辞的陪嫁丫鬟锦儿。
锦儿看到林景渊的模样,心中有些不忍,便将一些银子递给了他,还忍不住说道:“将军,当初我家小姐在时,曾劝过您要好好打理将军府,可您不听。如今落到这般田地,也是您自己选的。”
林景渊接过银子,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他想向锦儿打听沈清辞的消息,却又不好意思开口。
锦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,叹了口气说:“我家小姐如今过得很好,靖王对她百般宠爱,王妃之位稳固。将军,您还是好好照顾念安,别再想过去的事了。”
说完,锦儿便转身离开了。
林景渊看着锦儿的背影,又看了看身边饿得哭闹的林念安,心中充满了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