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“砰——!”

又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窄的甬道内炸开,火光照亮了柳如烟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,以及妇人手中那把泛着幽蓝毒光的匕首。

“柳如烟,你为了那点破黄金,连命都不要了?!”妇人厉声尖叫着,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,两人再次死死绞缠在一起。

陈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颤,但脑海中,沈大少那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却如洪钟般回荡:“拿书。走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那令人窒息的恐惧中抽离出来。趁着两人缠斗的间隙,陈岁猛地扑向石台,一把将那本泛黄的《岁安本草手札》死死抱在怀里。
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手札的瞬间,脑海中那幅诡异的画面再次闪过——那株缠绕着枯骨、开着人脸花朵的藤蔓。

陈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猛地转头,目光扫过窑洞深处的黑暗。

在沈大少强行灌入的记忆里,那座点着长明灯的祠堂,供桌的位置……和眼前这个石台,完全重合!

“隐秘通道……”陈岁喃喃自语。她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晕,顺着石台边缘摸索过去。果然,在石台下方,有一块青砖的颜色比周围的要深一些,上面隐约刻着那朵人脸花的图腾。

她用力按下那块青砖。

“咔哒”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石台缓缓向旁边滑开,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、向下倾斜的幽暗地道。

一股夹杂着浓重水汽的阴风从地道深处吹来,带着沅水江特有的腥气。

“船……”陈岁闻到了江水的气息。

她没有丝毫犹豫,抱着手札,像一条泥鳅般钻进了那条隐秘的通道。

“陈岁!你他妈敢跑!”

柳如烟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,紧接着是子弹打在青砖上的闷响。但陈岁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,她顺着湿滑的石阶拼命往下跑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逃!

地道不长,但极其陡峭。陈岁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直到眼前豁然开朗,耳边传来了江水拍打岩石的轰鸣声。

她冲出地道,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悬窑下方的一个隐秘水湾。

水湾里,静静地停着一叶乌篷小船。船头挂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防风灯,船身被青苔覆盖,显然已经在这里停了很久。

这是前人备下的退路!

陈岁跳上小船,手忙脚乱地解开缆绳,拿起船桨,拼命地划向江心。

浓雾像是一堵灰白色的墙,把身后的悬窑和那群疯子彻底隔绝。

陈岁瘫坐在船舱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她低头看向怀里那本《岁安本草手札》,借着微弱的月光,翻开了扉页。

果然,在那一页上,画着一株极其诡异的藤蔓——和沈大少强行塞进她脑海里的那幅画,一模一样。

而在画的旁边,是外公那熟悉的、略显潦草的字迹:

“悬窑之下,暗河通沅。若逢绝境,可乘此舟,顺流而下,三十里外,即是桃源。此路凶险,非万不得已不可用。留此记号,望后来者慎之。”

陈岁看着那行字,眼眶瞬间红了。

外公当年也走过这条路,也知道这悬窑的危险。他留下这条生路,不是为了她,而是为了所有可能误入此地的“后来者”。

而她,只是恰好成了那个“后来者”。

“沈大少……”陈岁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名字。

她知道,如果不是他,自己早就死在了柳如烟的枪下。

“谢谢你。”

陈岁握紧了手里的船桨,迎着江风,朝着未知的黑暗,奋力划去。